文化杂谈 | 两尊“旧雕像”为何在今日引发新争议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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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日，两尊雕塑意外成为舆论焦点：西安华清池“贵妃出浴”雕塑因上半身袒露的设计，被指“不雅”；千里之外的甘肃瓜州戈壁滩上，仅露出头部的汉武帝雕塑，被形容为“造型诡异”。值得思考的是，这两件作品均非新作，这背后除了艺术审美的分歧，也凸显公共艺术在传播环境巨变下所面临的新挑战。

面对“贵妃出浴”雕塑，有网友认为，在公共景区展示半裸的女性雕塑“不雅观”，尤其描绘的是历史上有名的杨贵妃，但也有观点认为，这是艺术作品，应该从审美角度欣赏。华清池景区则回应称，该作品由著名雕塑家潘鹤创作，设计方案早在1991年就通过审核，创作初衷是为烘托华清池的历史氛围。景区还强调，中国艺术史上裸体形象并不鲜见，从汉代壁画到莫高窟文物都有类似表达。

另一边，对甘肃瓜州汉武帝雕塑的争议，除了其眉头紧皱、神情凝重的造型外，还有人认为“雕塑只有头没有身体，仿佛活埋汉武帝”，但也有网友认为“现场看挺震撼”，并晒出自己旅游时拍的照片。对此瓜州文旅部门称，该雕塑的创意在于“整个辽阔的河西走廊就是这位开疆拓土的帝王的身躯”。

两件作品，“贵妃出浴”雕塑已存在35年，汉武帝雕塑也建成5年有余，为何却在今日才引发争议呢？有舆情部门分析认为，原因是多样的，比如解读作品的群体发生变化，早期关注者多为到过现场的游客，而争议爆发后，大量参与者是通过社交媒体“云观看”的网友。“现场看”和“云观看”的体验差异很大，加上不同观点在网络传播环境下的不断碰撞，都会加剧舆论的撕裂，等等。

这两起争议，或许也将给公共艺术在网络传播时代的创作和展出带去新课题。

对艺术创作者来说，争议并非坏事，至少说明公众在乎公共空间的文化表达。从“被观看”到“被讨论”，正是公共艺术真正融入社会生活的开始。

对地方文旅部门而言，既要尊重艺术创新，鼓励艺术家发挥创造力，也要回应公众关切，加强主动引导。公共空间的艺术作品不是“孤芳自赏”的存在，得与公众对话，应搭建艺术与公众之间的桥梁，通过对作品的深入解读和积极传播，将争议点转化为文化共鸣点。比如，在雕塑旁设置解说牌，用通俗语言阐述创作理念；开发语音导览，讲述作品背后的故事；组织专题活动，让创作者与公众面对面交流，等等，这些做法都可以帮助公众理解艺术作品的内涵，从而化解误解与分歧。

在这个人人都有手机、都能发声的时代，公共艺术如何既保持艺术品格，又与公众建立有共鸣的连接？如何既经得起现场观看，又经得起手机拍摄和网络传播？目前还没有标准答案，但这值得每一个放置公共艺术的空间、每一个创作公共艺术的艺术家，以及每一个管理公共艺术的部门认真思考。

文 | 视频 实习生 李昀格 扬子晚报/紫牛新闻记者 孔小平

校对 盛媛媛